马克思世界历史思想的三重逻辑及思维变革
Triple Logic and Thinking Transformation of Marx’s World History Thought

作者: 宋 惠 :重庆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重庆;

关键词: 马克思世界历史历史逻辑理论逻辑现实逻辑Marx’s World History Historical Logic Theoretical Logic Realistic Logic

摘要: 马克思站在世界历史场域下,通过对现实社会发展的彻底性反思,实现了历史逻辑、理论逻辑和现实逻辑三个层面的深刻革新。深度厘清马克思世界历史思想的逻辑进路不仅是一个理论性问题,更具有时代性意义。本文面向文本、探寻思维、定位时代,深入挖掘马克思世界历史思想的思维变革带给人类的理论与实践的双重资源。

Abstract: Standing in the field of world history, Marx realized the profound innovation of historical logic, theoretical logic and realistic logic through the thorough reflection on the development of realistic society. It is not only a theoretical issue, but also of great significance to clarify the logical approach of Marx’s world history thought. Facing the text, exploring thinking and positioning the times, this paper deeply excavates the dual resources of theory and practice brought by Marx’s thinking transformation of world history thought.

1. 引言

通过对现实的批判、对过往理论的扬弃以及核心思想的转变,马克思逐渐形成了其世界历史思想。马克思世界历史思想具有强有力的现实意义,学界对这一基础理论的研究有着大量的成果。但对马克思世界历史思想作为一种思维方式所展现的逻辑演进和思维革新等方面研究尚少。马克思世界历史思想以唯物史观为理论基础,依存实践的观点出场,把人的自由全面解放作为逻辑主线、把人类的物质生产活动作为逻辑动力,区别于以往哲学思想的思维方式来探求世界历史发展的真谛。历史与逻辑表明,马克思世界历史思想是批判性、逻辑性与现实性的统一,揭示了人类社会发展与实现的重要问题。

2. 历史逻辑跃迁:马克思世界历史思想与问题意识的时代转向

在马克思看来,“哲学家们只是用不同的方式解释世界,问题在于改变世界” [1]。马克思从来都不止步于对世界的思辨认识,而是执着于对现实世界的改变。聚焦整个哲学史的发展,马克思从本体论、认识论的历史逻辑中跃迁,把问题视域放在对现实的批判和探究人类社会的发展中。这是马克思世界历史思想实现思维方式转变的逻辑大前提。马克思通过透视资本主义社会下因为资本扩张所带来的人与自身、人与自然、人与社会的异化问题,把社会发展不同阶段的人的现实状况作为考察核心,从而实现了问题意识的时代转向。

2.1. 建构主观维度与客观维度相统一的问题意识

马克思世界历史思想的问题意识是主观与客观相统一的,是结合人的精神活动与实践活动所展开。黑格尔作为近代资产阶级世界历史思想的集大成者,认为世界历史是“一个合乎理性的过程,是世界精神之理性的必然的行程” [2]。黑格尔肯定了世界历史形成并发展的客观事实,但其世界历史思想最终归结于绝对精神,使得理论与现实脱节。马克思在继承黑格尔世界历史思想的同时,看到了现实存在与思维意识的困境,这让马克思重新开始探究所处的时代、反思时代问题,从而明确问题意识及其时代转向,实现历史逻辑的跃迁。整体上看,以往哲学家是在片面、孤立、狭隘地解释世界,是脱离人与现实之间关系的不彻底反思。反观马克思将实践的观点纳入其哲学体系当中,在考察历史领域中除去了唯心主义的观点,从而与以往一切旧哲学相区分开。马克思不同于以往哲学的“形而上”,在唯物史观的基础上运用实践思维把握社会的发展与人的交往,马克思认为“世界历史不是自我意识,不是宇宙精神或者某种形而上学的纯粹抽象活动,而是物质的,可以用经验证明的行动” [1]。世界历史的形成作为现实的人的活动,不像唯心主义所认为的那样,停留在思维想象之中。

因此,马克思在思考世界历史发展时,不再是一元地去把握“人的解放”、“时代更迭”等问题,而是统摄主观与客观,关注客观实在和人的状态,以世界历史的发展的不同阶段切入人类在各发展阶段的形态,其问题意识发生了巨大转变。同时,基于对世界历史的考察和人生存样态的现实剖析,马克思从全新的角度来思考现实社会中人的思维与存在的问题。马克思揭示了资本主义生产下人类生存、生产和生活背后所反映的时代特征和社会发展规律,揭露潜伏在表象背后的根本原因,即时代发展中思维与存在的矛盾显示。这一考察方式的变革是基于“时代中的人”去反思和把握“人与时代”的关系,在根本上弥合了以往人与时代的割裂。结合现实批判与理性活动,这是马克思世界历史思想把握时代的鲜明特征。

2.2. 构建辩证分析维度的问题意识

马克思通过对矛盾的把握和彻底的革命批判,展开了对历史发展各时期样态的科学论证,实现了人类对历史问题把握的时代转向。事物的辩证性内涵决定了世界历史是统一性与矛盾性的集合体,正如马克思所说:“物质的更高级的运动形式,特别是有机生命及其发展,就更加包含着矛盾” [3]。在前资本主义社会形态下,社会以“人的依赖”为基础,生产能力低下,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以“血缘”或者“土地”为纽带联结在一起,交往行为仅仅在狭小的范围内进行;伴随着生产力的发展,人类进入资本主义社会,“发展社会劳动生产力,是资本的历史任务和存在理由。资本……不自觉地为一个更高级的生产形式创造物质条件” [4]。物质产品的逐渐丰富,人们之间交换行为的普遍化促进了商品和货币的产生、兴起,社会以“物的依赖”的为基础,“货币”成为人与人交往的纽带。资本的本性促使人们交往的空间不断扩展,不断开拓着世界市场,最终将整个世界都连接在一起,世界历史也应运而生。生产力不断提高,物质资料的不断丰富,终将进入到“自由王国”,实现人的自由个性发展,形成以自由人联合体为基础,消灭了私有制与剥削的共产主义社会。马克思对社会发展形态的科学论证,展现了历史发展的不同时期都充满着矛盾,世界历史作为人类历史发展长河中的某一特定阶段,也是充满着矛盾的,不能单一、片面地将世界历史割裂开来进行审视,而是要将其放在整个历史发展的脉络中进行考察,这样才能真正透过现象看到背后所展现的社会历史发展的规律,才能充分认识到社会发展的方向与旨归。

在对世界历史形成及发展的研究中,马克思聚焦资本主义生产方式。首先马克思肯定了资本主义带来的生产力的极大提高,马克思指出资产阶级在它短短的统治期下所创造的生产力是过去任何时代所创造的生产力所不能比拟的 [5]。资产阶级不断扩张的同时,将世界汇成一个整体,推动了文明的交流,成果的共享,也使得一些落后地区和民族吸收先进文明成果,取得快速的发展。同时马克思对资本主导下的世界交往也进行了深刻的批判,资本家为了追求“利润”不断压迫和剥削劳动人民,为了资本扩张,使用暴力的形式将其他民族和地区强行纳入资本的版图之中。随着货币集聚、垄断产生,人们的生产生活在以“货币”为纽带世界交往中不断异化。与此同时,世界市场的形成和发展加剧了全球贫富差距,霸权意识和强权思维的出现对人类文明造成了巨大的冲击。马克思以辩证的方式对世界的发展进行了整体性的剖析,从而指明了人类历史发展问题的旨归。这种矛盾和批判的发展过程既是马克思世界历史思想问题意识的内在逻辑也是现实人类社会发展的历史逻辑,足以证明人文关怀和科学论证都是马克思世界历史思想问题意识的题中之义。

2.3. 构建事实维度与价值维度统一的问题意识

把事实与价值分离是旧哲学的传统和习惯。马克思的世界历史思想关注现实,摒弃将事实与价值相割裂的观点,构建事实维度与价值维度统一的问题意识。马克思考察世界历史的发展,以价值关照批判资本主义私有制的方式,引导人们实现自我解放和自由发展。一方面,马克思多维度揭示了世界历史形成后人们的事实状态,看到了随着资本主义的发展,现代性的内在矛盾迫使人与人、自然、社会之间的关系异化,人们被资本逻辑所困锁,世界交往的普遍性使得全球发展的不确定性和复杂性增强。另一方面,马克思对世界历史考察中不断对发展规律的认识与把握,实现了事实与价值的统一。马克思世界历史思想批判资本主义生产方式的同时,揭示了资本家剥削工人剩余价值的秘密,并透过这些现象重新思考人类的自我解放路经与自由发展的价值。

在事实与价值统一的层面,马克思世界历史思想关注的问题转化为客观存在背后藏匿的最根本性存在,即客观规律。因此马克思注重对人类社会历史发展不同阶段的考察,注重挖掘人类在不同时期的生存状态。“资产阶级,由于开拓了世界市场,使一切国家的生产和消费都成为了世界性的了” [6]。资本的本性让世界连接成为一个整体,历史走向世界历史。马克思充分认识到世界历史的形成是社会发展的必然,也是走向人类自由联合的必经之路,随着世界历史的发展,社会生产力可以不断提升。同时马克思看到了世界历史发展并不是终点,而只是人类历史长河中的一个不可或缺的环节。历史和现实的发展显示社会发展规律是可以被认知和遵循的,人类在把握社会发展规律中逐渐实现对自己的发展,其中深刻展示了事实维度与价值维度的统一。另一方面,“事情不在于把辩证法规律硬塞进自然界,而在于从自然界中找出这些规律并从自然界出发加以阐发” [7]。马克思世界历史思想带来三历史逻辑的跃迁,是将人类、社会、自然融为一体。马克思发现了历史的复杂性,认为哲学家在关注问题时不能再把历史归结为天命、意念或者某种思想观念,也不能把历史的一切都归结为人及其以人为基础的生产力等,要在自然、社会和人的交互作用中把握历史逻辑的演变。马克思探测世界历史的发展方向时,看到了人要以“自由联合体”的形式迈向解放道路,也看到了人与自然“共生”的价值基础。

马克思世界历史思想的历史逻辑跃迁为人类发展带来未来和希望。在理论层面,马克思世界历史思想以社会历史规律和现实客观实际重置“观时代”的前提,并与时俱进在实践性的理论张力中拓展共产主义形态的问题域;在现实层面,马克思世界历史思想深入人与自身、自然、社会之间的现实关系内容,直面时代困境,展开规范性批判,形成时代性合力,构筑多样化的现实秩序。马克思共世界历史思想问题意识的时代转向,在理论与现实双重层面表明其历史逻辑跃迁的真实客观与科学合理。

3. 理论逻辑回归:马克思世界历史思想与人本价值的内在超越

从古希腊到中世纪,再到近代哲学,围绕人的讨论一直延绵至今,哲学家们从中也凝结了许多关于“人”的命题。人作为世界历史发展的主体,马克思也一直延续这个逻辑起点和现实目的,聚焦现实的人,指出“人不是抽象的蜇居于世界之外的存在物” [8],并且用全新的思维方式实现了人本价值的内在超越。马克思世界历史思想对人自身的价值关注奠基于对人和客观世界关系的深刻理解与剖析。马克思同样关心但并不满足于本体论,他用世界历史的场域挖掘人所属时代的历史条件和文化背景,剖析人的劳动实践所代表的生产力和生产方式。马克思世界历史思想从人的现实发展状态出发,统合人与人、自然、社会,旨在揭示人在现实中的自我超越能力、主体能动能力。

3.1. 构建实现整体价值的内在超越

马克思认为人的本质是人本身,人的自我解放需要不断认识自己、发现自己和实现自己,由此形成一个内在超越过程,这也构成了马克思世界历史思想人本价值内在超越的逻辑理路。“生命也是存在于物体和过程本身中的不断地自行产生并自行解决的矛盾” [4]。马克思认为个体不断否定自己,在意识维度和实践维度中不断突破自己是一种必然逻辑,而世界历史发展形成的普遍性交往活动为个人实现自我超越提供了基本场域。

人类在推动世界历史向前发展时展开内在价值超越,在寻求自我发展时同时确立实现价值。但是个人的认知水平和实践能力都存在一定的局限性。面对个人自我价值实现的局限性,只有通过交往合作方式形成的人与人的“共同体”能够克服。马克思指出,推动世界历史的发展远不是单个个体可以实现的,而是整个人类作为一个整体,通过“合力”的方式不断推进社会生产的向前发展。在世界历史的发展进程下,人们逐渐能在物质生产中获得解放,拥有越来越多的自由时间去追求精神生活的丰富与提升。历史与实践表明,世界历史的发展一直伴随着人类社会的发展以及人类自我解放程度的提高。人们在历史发展的各个时期通过实践活动不断衍生各种文明成果、创造丰富的物质资料。世界历史的推进使得人们之间交往力度越为紧密,推动着人们朝着“共同体”的方向前进,人类在“联合”、“合力”等实践方式中获得切实的自我发展与提高。

3.2. 构建追求精神发展的内在超越

在不断向内超越自身的逻辑过程中,人类的实践活动与思想意识活动不断推进历史的形成,在马克思看来,历史不是抽象的纯思辨活动,人类的思想活动和实践活动孕育了现代文明的内容体系,这是世界历史发展的内在逻辑。从“历史”到“世界历史”,人们在推动整个社会生产力向前发展的同时,不仅要面对劳动的异化,更要面对精神家园的迷失。人类作为世界历史发展的社会主体,能够推动整个社会生产力的提高,创造更加美丽适宜的生活环境和更加丰富厚实的物质基础,同时人类作为“会思想的动物”,对精神层面的价值追求也是不可或缺的。在世界历史发展过程中,人们始终处于复杂多变的交往关系中,必须面对民族、地区、国家之间的相互交错、相互联结的关系。在庞大的、复杂的社会下,人们追求内在的自我超越,自我价值的实现是必然。然而资本逻辑的影响也逐渐扩大,现代性危机是其主要表现,因而人们向内的自我超越必须要注重克服现代性的个体异化。

每个个体的自我实践路径不同,存在着差异和不同步,存在个体无法实现自我发展的预期,自我需求无法得到满足,人们的自我解放在世界历史发展的“普遍交往”中失去意义。在人类社会发展的不同阶段,马克思透视现实发展的复杂关系,始终以“人的自由全面发展”为旨归,为人们精神家园的建立以及社会发展的方向提供历史、价值与现实相统一的逻辑支撑。人们向内的自我超越离不开世界历史的发展,正是在环环相扣、不断发展的世界历史中人们不断超越物质需求的满足,追求更高层次的精神满足、追求生活的价值和意义,进一步推进人本价值的内在超越。

3.3. 构建充分发挥主体性的内在超越

马克思世界历史思想中人本价值的超越并不止步于此。在人本价值的内在超越中,随着世界历史的发展,人类自身的批判精神不断提升,马克思世界历史思想使得理论逻辑的落脚点由实体走向主体,不断赋予人类主体的能动性。这种逻辑回溯明确了人的解放与自由全面发展是马克思终生为之奋斗的目标。在世界历史发展进程中,马克思以人的主观能动性为推动历史发展的动力,不断挖掘人内在的精神动力和动手能力。他指出,整个世界历史就是通过人的劳动所诞生的过程 [9],人类通过实践创造对象世界。马克思以唯物史观为基础,坚持全面辩证地把握人,将人置于世界历史的整体性发展之中,注重立足社会历史发展的客观实际对人的生产生存活动进行概括与提炼,形成关于“人”的客观存在的现实映像。

马克思世纪历史思想试图统合客观现实存在和精神价值存在,超越现实面向人类社会发展的规律和趋势,找到关于人及其发展和实现终极存在的客观规范。通过对人类社会发展历史规律和客观实践的通体划定,马克思坚持以更具实践性和真实性的根据、标准和尺度对人的发展问题予以研判、说明和评价,这一过程是人本价值的内在延续和链接,是马克思世界历史思想旨向人的自由全面发展的逻辑演变和理论步骤。在不同的发展阶段,人类投身于世界历史的发展时常会囿于人类认知水平的限度、资本逻辑的裹挟、强权政治的僭越、突发事件的未知等陷入失序的泥潭。但马克思从未停止脚步,不断推进追求人本价值的超越,实现理论逻辑的真正回归。

马克思世界历史思想具有强有力的现实生命力,能够跨越时空,关切现实代人的发展与解放。马克思世界历史思想中人本价值的内在超越也是一个持续性的过程,其价值旨归以及实现原则能够为当下人类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提供理论支撑与价值指引。世界历史的形成和发展是人类社会发展的必然,马克思以世界范围为场域考察人类的交往合作,生产生活,从中肯定人类自我发展和实现的目标。在归根结底的意义上,马克思放眼世界历史的发展研究人的自由发展,指出只有在共产主义社会下,会有那样一个联合体,每个人都可以获得真正的自由发展。世界历史的发展也正是朝着这样一个联合体而前进,在这个过程中,需要人类紧密联合在一起,充分发挥其主观能动力量,追寻彻底的自由解放。

4. 现实逻辑发展:马克思世界历史思想与实践内容的整体革新

马克思世界历史思想区别于以往的历史思想的重要原则就是实践,马克思认为世界历史的形成不是人头脑中的历史,而是现实劳动使然。马克思突破在意识层面对历史发展的论证和推理,指出人类是在世代生产生活中,不断提升主观能动性,不断开创着人的历史。马克思不再把社会实践当作人精神世界的附庸,重视人类的物质生产与交往活动,不断研究世界历史的现实发展逻辑。实践范畴是马克思世界历史思想抓住人类社会发展规律的根本。马克思世界历史思想通过对实践思维和实践方式的关照,展现了人与自身、人与自然、人与社会的现实逻辑发展。

4.1. 构建实践思维实现革新

马克思自始至终把“实践思维”贯穿于对整个人类历史的考量中,致力于为世界历史发展寻求确定性。马克思运用“实践思维”对世界历史的发展进行分析,揭示了人类通过一系列的活动对自我、自然和社会的作用与改造,将现实逻辑从“头脑中的观念意识”拉回由实践活动所构建的人世间。在世界历史发展进程中,对于个体而言,“一当人开始生产自己的生活资料……人本身就开始把自己和动物区别开来” [10]。人通过实践活动,确证自己的独特性和价值;对于人与自然来说,不同历史时期人类对自然有着不同的态度,从敬畏到征服再到尊重,无不在人的实践活动中展现;对于人与社会而言,社会为人的实践活动提供了交往场域。世界历史的推进无不在实践范围内,人们都要通过实践活动在社会关系中确证自身的价值性、确定性。

在马克思看来,世界历史的形成以物质世界的客观实在为基础,历史不是像唯心主义那样想象的一种主观意识性的存在,而是存在于人类产生之后的实践活动及其由此产生的现实客观世界。“一切历史的第一个前提就是人类必须能够生活,因此第一个历史活动就是生产物资生活本身” [11]。每日每时从事的实践活动是历史形成的基本条件,这一内容是最为基础的,人们的生存离不开物质资料的生产。不同的客观场域和不同的社会纽带构成不同的历史发展现实场域,为实践活动提供现实基础。人类在与自然界的交往过程中,不断以联结的方式和共同体的力量来克服人类面对自然界的恐惧和有限性。这种力量即为历史发展中人的实践。人因实践而成为人,实践把人类与动物、自然界形成有机区分,自然也通过人类的实践进入人类社会发展的历史范畴。马克思用世界历史中的实践来理解整个自然、整体社会和人类观念,以期最终理解人类、把握人类命运。

4.2. 构建实践方式实现革新

黑格尔指出人作为一个有着自我意识的存在,区别于外部的自然界 [12]。拥有实践能力的人类,一个重要的本质性任务就是展现自己的社会性特征并与动物相区别。马克思世界历史思想直面人类实践产生的不可避免的问题,即“自然界与历史的对立”问题。当个体有意识地为了维持生存而获取自然资源时,人与自然之间保持着相对平衡的状态。但事实上,当人类以集体社会意识面对自然、利用自然和改造自然之时,人与自然之间的和谐关系往往会被打破。马克思以“人类发展的可持续性”为价值导向,秉持“既见物又见人”的历史观,坚持“辩证发展”的方法论,对人类企图妄视规律、攫取自然的实践活动展开批判,从人类社会发展的整体实践中全面认识和把握“人与自然”的关系内容。历史与现实发展表明,人与自然的关系内容处于“置身自然–畏惧自然–认知自然–对抗自然–反思自然–回归自然”的现实逻辑之中。在现实的客观存在中,马克思通过世界历史的实践逻辑警醒人类必须重置人类主体性身份的实践活动,以更加可持续的实践方式统一自然规律与社会逻辑。

伴随着人类社会活动的频繁和成熟,人类构建了新的社会关系,形成了生存、生产和生活的世界场域。此时,人类不能再单纯以个人的单一维度去思考把握外部世界,而要在自然的基础上考量世界历史发展和现实实践对人类及其与外界关系的新规定和新内容。马克思世界历史思想深入社会现实和人类社会发展的本质,在人类文明形态演变的规则和规律层面发现了人类社会发展进入“以物的依赖性为基础的人的独立性”阶段。这一阶段,人类遭遇来自现代化道路中的系列困境。马克思深刻考察和剖析了人类在“物化”、“不在场”、“虚幻”等现代化因素中个人利益与社会集体利益的相碰撞。马克思世界历史思想注重发挥主体性中的实践内容,在丰富的实践体系中实现人类自身的价值向度对接现实社会发展的关系维度。马克思看到了人的主体性内容与人类的历史关系和社会关系具有统一性,人的实践活动就是二者统一的核心。在这样的实践场域中,人类认知自身的视野和方式才真正从自然状态进入社会生产、生活的实践中。在人类完整的社会关系中确立的主体性是对人类社会发展实践逻辑的遵循,也是完成人类与外部世界展开和谐交互活动的重要环节。

4.3. 构建实践目标实现革新

马克思认为资本主义的发展使得历史走向世界历史,但是世界历史并不是停滞不前的,而是要继续发展到人类历史。在马克思看来,资本主义开辟了世界市场,开启了世界历史的新时代。世界市场的形成使得世界范围内的国家、地区之间联系日渐紧密。随之带动的各种交通工具的革新,使得人类交往打破了时间与空间的制约,世界性交往日益形成,全世界逐渐转变成为一个存在着千丝万缕紧密联系的整体,世界历史由此形成。但是,资本主义并不是世界历史的终结,世界历史还会继续向更高层次的人类历史发展。人类历史必须在共产主义社会才会达到真正的实现。资本主义时代创造出的巨大的生产力为世界历史的发展提供了前进的推动力,而资本主义时代的交往关系为共产主义世界历史时代的产生提供了前提。世界历史向人类历史转变的趋势是不可扭转的。马克思世界历史思想的最终旨归是走向一切人自由发展的自由联合体。

马克思的世界历史思想认为,人类历史是由地域的民族历史转向整体的世界历史并最终走向人类历史的过程。世界历史虽然是“人类社会在全世界范围内实现统一的历史”,但并不代表就是真正的人类历史,它仅仅是人类历史开始的前奏。真正的人类历史应该是全人类不分阶级、不分民族,都自由、自觉的联合起来去创造自己的历史。这也说明了人类历史只能在共产主义社会下才能得到真正的实现。唯有在共产主义社会中,才能实现人类从必然王国向自由王国的飞跃。资本主义大生产开创了世界历史,创造出了巨大的生产力,推动世界各民族国家建立了普遍的交往关系,为共产主义运动和实现人的全面发展奠定了坚实的基础。世界近代以前的历史中,个体的人受到整体的压抑和束缚。在后来的社会发展中,伴随着世界历史进程的不断加深,个体的人被“世界历史性的个人所代替。”但是资产阶级的私有制,使“整个人类陷入全面的异化状态,”个人的活动依然受到物化、异己力量的制约。因此,要想在更大程度上促进人的自由全面发展,把人从物化的市场力量的奴役下解放出来,就必须推翻资本主义社会,实现共产主义。以共产主义为目标,人们在实践中推动着世界历史的继续发展。总的来说,共产主义是世界历史的必然趋势,这不仅是由共产主义的本质要求所决定的,也是由世界历史发展的内在规律所决定的。这也正是马克思正确的把握历史发展规律,着眼与全人类的解放所预见的美好未来。

5. 小结

每一次理论转向都是在复杂学理与实践逻辑中展开的,体现了理论的可反思性、可解析性与可重构性的张力。当前全球化发展中复杂因素环绕使得社会发展愈加具有不确定性,在此境遇下越需要发展方向的明确性,马克思世界历史思想转向人的发展本身,直面社会发展困境,寻找世界将去向何处的确定性,确证人在时代发展中的能动性,不断在现实与理论中挖掘其理论在现时代的生长力量与革新样态。

文章引用: 宋 惠 (2021) 马克思世界历史思想的三重逻辑及思维变革。 社会科学前沿, 10, 664-671. doi: 10.12677/ASS.2021.103095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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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中共中央马克思恩格斯列宁斯大林著作编译局, 编译. 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1卷) [M]. 北京: 人民出版社, 2012: 89.

[6] 中共中央马克思恩格斯列宁斯大林著作编译局, 编译. 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1卷) [M]. 北京: 人民出版社, 2012: 405.

[7] 《马克思主义历史理论经典著作导读》编写组. 马克思主义历史理论经典著作导读[M]. 北京: 人民出版社, 2013: 81.

[8] 中共中央马克思恩格斯列宁斯大林著作编译局, 编译. 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1卷) [M]. 北京: 人民出版社, 2012: 4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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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中共中央马克思恩格斯列宁斯大林著作编译局, 编译. 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1卷) [M]. 北京: 人民出版社, 2012: 158.

[12] 黑格尔. 小逻辑[M]. 北京: 商务印书馆, 1980: 9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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