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斋志异》中女性意象分析
Female Images Analysis of Strange Tales from a Lonely Studio

作者: 李 曼 , 李 燕 :天津外国语大学国际传媒学院,天津;

关键词: 妻性女儿性母性女性意识Wifehood Daughterhood Motherhood Feminine Consciousness

摘要:
《聊斋志异》是文言短篇小说中以男性视角讴歌女性的经典著作之一。这部作品中女性角色众多且性格迥异,她们不再作为男性的私有物或附属品,而是在男权社会中作为女儿、妻子、母亲呈现出超前先进的女性意识。本文从女儿性、妻性、母性视角探究蒲松龄笔下五位典型女性人物形象,分析她们在家庭里扮演的角色。作为女性,她们具有独立的意志和思想,这既是作者潜意识完美女性的投射,也展现了作者在男权社会中前卫的女性意识,对当下女性所承担的社会角色具有借鉴意义。

Abstract: Strange Tales from a Lonely Studio is one of the brilliant classical Chinese short stories in which females are described from the male perspective. The work presents diverse images of females who are not male private property or accessories any longer. As daughters, wives and mothers, they express the strong sense of feminism in a patriarchal society. The paper explores the images of five typical females from daughterhood, wifehood and motherhood based on Pu Songling’s description. These independent and avant-garde female images are the projection of Pu’s subconscious, which illustrates his advanced thought and reveals the social value of female.

1. 引言

《聊斋志异》借花妖鬼狐等原型呈现了一个异彩纷呈的女性世界,这些女性角色也性格各异。有的纯良娴淑,努力捍卫着内心的善良和正义;有的妖艳妩媚且具有杀伤力,仿佛在这些女性身上,形成了天使与恶魔的共同投射。在《聊斋志异》多则女性为主角的故事中,不同出身不同背景的女性作为女儿、妻子、母亲,呈现出具有独立的意志和情思,反应出了蒲氏在男权社会中先进的女性意识。蒲松龄为何能如此了解不同出身、不同年龄、不同性情的女性心理,又为何有跨越时代先进的女性意识,解答这些问题,要先从蒲松龄的生平经历开始探究。

2. 布衣文人蒲松龄

蒲松龄是明末清初著名的布衣文人,出生于淄川蒲氏——一个逐渐败落的地主家庭,系父亲蒲槃第三子,少年“家渐落,不能延师”,只能由父亲亲自教读。进学前一年,蒲氏十八岁,与“交战有声”的刘国鼎次女成婚,转年便以优异成绩“补博士弟子员”,得到山东学道施愚山的赏识。看似年少有为的前半生却没能为他换来一把开启功名大门的钥匙,蒲氏终其一生未能在科考中及第,加之二十三岁有了长子后不久兄弟分居,家庭发生了突变。在嫂嫂的挑拨下,他“析箸授田二十亩”,只分得“老屋三间,旷无四壁,小树丛丛,蓬简满之” [1],因此成家后的蒲松龄却无业可立,生活是极其清贫坎坷的。蒲松龄终生执着于科考,却始终难以入仕,但故乡的美丽传说,《庄子》、《游侠列传》等天马行空的作品,以及明末清初朝代更迭的动荡社会背景下所发生的新奇之事却激发了他的创作热情 [2]。

众所周知,蒲松龄终生只有刘氏一位妻子,那这位一生坎坷的布衣文人为何能如此了解性情各异的女性呢?首先归类《聊斋志异》中的女性,可大致分为以下几种类型:有生性天真、纯良无邪的,有稳重贤惠、相夫教子的,也有出身柳巷却高洁贞烈的,更有河东狮吼的悍妇,重情重义的侠女。她们性格各异,却又在一个个的故事中大放异彩,光环远超男性角色。

如此丰富的女性角色建构,与蒲氏三十岁后的游历生涯大有关联。在三十一岁秋天,为讨生活,蒲松龄应同邑进士、新任宝应知县孙蕙的邀请,南下江苏去作幕宾。尽管南下的时间只有一年,但这短暂的时间,却是其遍览人间风情、开阔眼界胸襟的关键时期。由于孙蕙“喜声伎,金粉罗绮列屋而居”,蒲松龄得以接触南方一些能歌善舞的青年女性 [1]。最为突出的便是孙蕙的侍妾顾青霞,他为顾青霞写了许多诗,还特选百首唐人绝句,供顾吟咏。在孙蕙众多年轻貌美的佳丽中顾青霞得不到赏识,还遭受了其他妻妾们的排挤。才情出众,但红颜薄命,顾青霞在孙蕙去世后转年便凄凉离世,蒲松龄写了《伤顾青霞》:“吟音仿佛耳中存,无复笙歌望墓门。燕子楼中遗剩粉,牡丹亭下吊芳魂。”诗中洋溢着对这位早夭歌女的悼惜怀念之情 [1]。

在南游过程中,蒲氏还接触了一些和顾青霞命运极为相似的女性。根据其在《客斋》中的描述:“高斋灯火客思清,旅况萧条华发生。自有酒人来击筑,欲召小妇坐鸣筝。” [1] 可见,他会时常邀请她们来共同聊天,以排解内心的苦闷与不得志。这些南方女性的思想与经历给予了蒲氏很大的启发,为他创造那些跨越时代、具有反叛思想的女性形象奠定了基础。

3. 《聊斋志异》中的女儿性、妻性和母性

根据不同的出身,蒲松龄赋予女性角色不同的命运。以下五个女性形象根据出身分大概可划分成两类,富家闺秀的翩翩、身为仙女的云翠仙归为一类,作者让她们作为“母性”和坚决捍卫女性权益的完美女性的代表;出身狐精的婴宁,原为鼠精的江城和青楼女子细侯又是一类,她们是世俗社会无法接受的异类,在各自的故事里,她们既美艳诱惑又具有伤害力,用相对极端的方式为自己的命运抗争。但尽管五位女性各自的出身、性情和命运各不相同,在她们身上却都呈现出女性的女儿性、妻性、母性的转化。

3.1. 婴宁——女儿性到妻性被迫转化

女儿性是一种天真、无瑕的性情,它与生俱来,并呈现出不受世俗束缚的天真自由状态,是不经教化的状态下心灵与肉体、内心与外在保持如一的真性情。

在《婴宁》这则故事中,狐女婴宁在与王子服初相遇时将这种纯洁无瑕的女儿性展现地淋漓尽致。婴宁的身上有一个最可以标榜她的标签——爱笑。蒲氏这样描写婴宁的笑:王子服初见婴宁,她笑容可掬,这笑容让王子服“拾花怅然,神魂丧失”。王子服再见婴宁,她“笑不可遏”,那笑容被其养母苛责道“叱叱咤咤,不成景象”。在与王子服第一次接触的过程中,婴宁时而以袖遮面地忍笑,时而又笑得不可仰视。甚至在婚礼上,婴宁也不顾礼法地大笑,嫁为人妇,她仍爱狂笑。婴宁的笑无法阻挡她天生丽质,婴宁的笑有一种让所有人喜笑颜开的魔力,可这种笑在礼教森严的社会显得那么格格不入。婚后,婴宁因其美丽的容貌遭到了西邻之子的觊觎,她凭着一股女儿性任情恣意地惩治荒淫无礼的不法之人,结果险些被逮质公堂。经过婆母一番训诫,婴宁从此再也不笑了。从此在婴宁身上发生了从女儿性到妻性的转变,她成为了一个让众人满意的“合格妻子”。丈夫王子服也重情重义,帮她了却父母尸骨的合葬的心愿,她最终生下了一个儿子,故事看似完美告终 [3]。

可也正如鲁迅先生在《小杂感》中说道“女人的天性中有母性,有女儿性;无妻性。妻性是逼成的,只是母性和女儿性的混合。” [4],婴宁的妻性,是被“逼迫”出来的。长辈说婴宁的笑不成体统,丈夫眼中婴宁的笑是“痴傻”的表现,在父权和夫权的角度看来,“笑”是婴宁的“缺陷”,因为爱笑,婴宁是不完美的。婴宁最初并不在乎任何人的说法和看法,她活在自己纯洁、自如的世界中,不受父权、夫权的教化,执着而坚定地反抗世俗礼法,在遭到不法之人的侵犯时,她像孩子一般不顾后果地做出回击,呈现出她女儿性的天真状态。如此看来,一向不守礼法的婴宁其实从来不“痴”,她有原则和底线意识。但她最终还是被封建礼教击中了软肋,除却不受束缚外她也有着女儿性与生俱来的善良、重情,她爱王子服,感念婆家的厚待,无法接受他们因为自己的恣情妄为而被连累,所以被迫同化成了男权社会所喜爱的“完美妻子”,她还是败给了世俗。实则,婴宁的妻性的不也正如鲁迅先生所说,是女儿性逼成的。

3.2. 江城——极端形式的女儿性到外力赋予的妻性

相比婴宁,江城身上所呈现的女儿性更加反叛极端,也更具有杀伤力。笔者认为这是一种在特殊环境和背景下形成的纯粹疯狂状态。《聊斋志异》中的悍妇形象不在少数,但江城格外特殊,她既彪悍却也格外美丽,像是浑身长满刺的野玫瑰。故事的开头很美好,江城虽然出身卑微,但她仿佛是东方的辛德瑞拉(灰姑娘),与高藩青梅竹马终成眷侣。初为人妻,江城不像大家闺秀,她“善怒,反眼若不相识;词舌嘲啁,常聒于耳”,这让本就嫌弃她卑微出身的公婆更加难以容忍。江城被赶回了娘家,父亲“谢罪不遑”,换来了让江城重回婆家的机会。可是破镜难圆,江城没改掉骄纵的本性,也无法宽容在背后指责自己的姐姐。日日面对着悍妻的高生开始有了二心,发现丈夫招妓的江城近乎疯狂,她变得多疑、善妒,疯狂极端,无法无天的个性展现得淋漓尽致。她对丈夫变本加厉地施暴,婆家人苦不堪言,直到遇神仙点化,江城终恢复到贤良淑德的状态,甚至“以数百金出其籍”,赎买了丈夫心仪的青楼女子,并与之和睦相处,成为了远近闻名的贤妻 [3],又是一个结局圆满的故事。

在故事的细枝末节可以看出江城本质不坏,她也懂情理,有准则。当她暴力惩治了背后指责自己的二姐后,姐夫因畏惧江城的彪悍而倒向江城一边,江城并没有因此饶过他,她心中深知丈夫有保护妻子的责任,而这个男人因为畏惧而抛弃妻子,这令她更加气愤。江城本来也可以做一个好妻子,但她因出身卑微遭受了婆家的不满,父亲还不顾颜面地下跪求婆家重新接纳她,江城内心最后的自尊被打破了,不仅如此,丈夫也违背当初的海誓山盟背弃了爱情,于是江城的女儿性开始极端异化。纵然是一介女子,可她不甘让人把自尊踩在脚下,在她孤独顽抗时,丈夫也背弃了她,于是她用身上的“玫瑰刺”去刺所有冒犯她的人。可是玫瑰刺是玫瑰用来防御的,江城身上疯狂偏激的女儿性不也是一个出身卑微却又渴望尊重的女性的自保吗?

3.3. 细侯——母性的消失,以“杀子”博得“重生”

相比《江城》,《细侯》这个故事则多了一些悲烈。从“细侯”这个名字便可看出,作者蒲松龄对于这一女子风骨的敬仰。他把这个青楼女子抬到和关圣(关羽)同样高的地位,说细侯杀子归满生和“寿亭侯之归汉,亦复何殊”。相比和细侯出身、才华和遭遇都极度相似的红颜知己顾青霞,细侯的确更富侠风傲骨。细侯是妓女,却出淤泥而不染,富有才情喜欢写诗。在偶然邂逅了穷书生满生后,细侯更是不慕钱财,只愿与满生“闭户相对,君读妾织,暇则诗酒可遣”。在细侯看来,过这样的生活“千户侯何足贵”。满生为了凑足替细侯赎身的费用南下,阴差阳错被关进监狱,和细侯失掉联系。细侯自有婚约开始,杜门不接一客,对于富商“衣锦而厌粱肉”的诱惑丝毫不为所动。富商为了得到细侯,买通了审案官员,陷害满生,还假造了满生绝命书寄给细侯。细侯误以为满生已死,绝望嫁给富商,一年多后,生了儿子。满生沉冤得雪,联系到细侯,细侯才知道自己中了奸人的圈套,于是狠心杀子归满生 [5]。

这则故事看起来既惨烈又乌托邦。故事的结局细侯获得了世人的同情与原谅,可在“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的封建社会中,哪一个杀子的母亲能这样轻易被原谅与接纳?笔者认为,蒲松龄煞费心血刻画的这个女性形象也绝不是头脑发热才杀了儿子。杀子,是她长期压抑后母性的消退和追求自我的女儿性的重现。“杀子”是对奸商和黑暗的社会制度复仇和反抗,更是自我救赎。首先,孩子是母亲最大的威胁,如果把儿子丢给富商,自己离去,日后以无良奸商的本性必然会拿儿子要挟细侯,如此,细侯只要活着就逃不出悲惨的命运。其次,在“无后为大”的社会,恨极其人则断其后。第三,细侯不是不清楚杀子的后果,但她还是鼓足勇气赌了一把,如若她的行为不能被宽容,那她便跟儿子一起赴死,如若拥有被原谅的机会,便是告别过去重获新生。总之,蒲松龄赋予细侯这这一弱女子最硬的骨头,最洁净的内心。不管社会怎么黑暗,细侯都不会被驯化、不会向命运低头,要么刚烈地死,要么脱胎换骨地活。细侯和顾青霞有相似的出身、命运,但相比顾青霞,细侯的结局却颇为圆满,她最终获得了爱情。但这不切实际的故事却只能是作者蒲松龄在现实生活中长期受到压抑而无法得到满足,不得不“升华”并通过迂回曲折的文学途径来寻求宣泄,所做的一场“白日梦”。

3.4. 翩翩——母性的天然而生

母性也是女人的天性,是女人的本能爱。这种性情如母亲对孩子一般,超于利害关系,不求报酬。翩翩的母性就表现为对罗子浮如母亲般的培养、关爱和成就。

在《翩翩》这则故事中,罗子浮自幼父母双亡,叔父收养罗子浮后对其甚是疼爱,他让罗子浮有家可归,有钱可花,却疏于对这个孩子的管教。因此,当罗子被引诱进了烟花柳巷,败光财产,染上梅毒时,不过也只是个十字开头年纪的少年。命运很眷顾这个命途多舛的年轻人,安排他遇见了女主人公仙女翩翩。翩翩以溪水为其疗病,用蕉叶为其做衣,每日准备饭食精心照料。康复后的罗子浮却恢复了风流本性,在娶得娇妻翩翩后对花城娘子仍动手动脚,心生贼念。翩翩既没有放弃他,也没有选择隐忍,而是千方百计对罗子浮进行教化,并在罗子浮走上正道后与其生儿育女。翩翩体谅罗子浮始终思念家乡的叔父,没有因为是自己成就了他就限制他的自由,而是在为罗子浮和儿子打理好一切后,让他们荣归故里 [5]。在这则故事中,翩翩对罗子浮的爱与关怀没有缘由也不牵扯利益,她既像母亲般弥补了罗子浮从小缺失的关爱和教育,还尽心帮他打点好一切,相夫教子,不求回报。

翩翩身上与生俱来的母性和对罗子浮的成就呈现出作者男性心理的母性投射。即使在男权社会中父亲享有至高无上的权威,中国女性又通过“母亲”这一崇高身份和“教育、关怀”这一手段,间接地影响着、平衡着、塑造着男性社会。

3.5. 云翠仙——经济独立的女性形象

《云翠仙》脱离了沉重的情感色彩,结局大快人心。

在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年代,云翠仙的母亲随随便便地就把她嫁给了一个市井流氓。受父权压制,云翠仙无奈下嫁,婚后她尝试做一个好妻子,怎奈梁有才冥顽不灵、死性不改,还企图“卖妻”。云翠仙机智勇敢地掌握经济大权和自己的命运,挣脱了这段不幸的婚姻,而图谋不轨的匪人梁有才最终也自食恶果 [5]。

无人不惊叹云翠仙的机智和勇气,可贵的是在无望的生活中,面对着梁有才肮脏的心灵她始终坚守着内心的纯洁。是什么让她在那个女子本弱的年代,面对流氓行径的丈夫,不卑不亢,保持冷静,斗智斗勇呢?首先,初遇梁有才,云翠仙便看出梁有才在神灵面前仍然贼心不灭的小人的本性,始终对其心存戒备。其次,云翠仙出身于富庶家庭,娘家为其准备了丰厚的嫁妆。基于这两点,云翠仙机智地保管好自己的嫁妆,《第二性》中,波伏娃讲道:在女性地位低下的封建制度下,如果妻子有她自己的财产,如果她有嫁妆,她就是一个“人” [6]。表面上云翠仙独自保管嫁妆只是为了不让这笔钱财被梁有才拿去花天酒地,实则拥有财产给了云翠仙勇气和信念,使她经济独立,不必依靠于男人。她认为自己拥有成为独立个体的权利,于是无所顾忌地向男权发起反抗,最终有了大快人心的结局。

翩翩对于罗子浮的成就,是男性内心深处期待的美好结局;细侯杀子归满生,是蒲松龄见证了那些青楼女子凄凉的婚姻生活后,白日梦般的美好寄托;云翠仙暗中收集证据,最终摆脱失败婚姻,是蒲松龄赋予女性力量,使其与封建社会一较高下的体现。但是婴宁和江城的结局相似却又与另外三个女性角色不同,她们最终都呈现出“妻性”,无论是出于自身影响还是借助外力,婴宁和江城的“妻性”都可以认为是被逼出来的。尽管曾作出一番反抗,但最终她们还是变成了为封建社会道德标准所认可的“贤妻良母”,因此婴宁和江城的斗争是以失败告终的。作为男性作者,蒲氏期待《江城》中娇妻美妾共侍一夫的圆满结局且忌惮女性的权利超过男性。身为女性可以像云翠仙、细侯那样惩戒坏人,可以像翩翩那样成就男性,却不能像江城、婴宁一般滥用权力,摆脱男性掌控,由此也见得蒲氏在不同女性角色身上呈现出对女性的女儿性、妻性和母性不同的认知与理解。

4. 《聊斋志异》中女性形象的现代意义

作者深知封建社会对女性的压迫,正如他切身体验的科举制度对布衣文人的压迫一般痛苦而又无力反抗,因此他赋予女性角色力量,让她们替自己去反抗这个不公平的社会。在《聊斋志异》中,作者以婴宁、翩翩对真、善、美的追求来反映女性本质的圣洁美好;以细侯对自由爱恋的向往来反映女性与封建礼教的对抗;以江城、云翠仙对平等社会地位的争取来反映女性对父权社会的抵制。他作为一介文人,凭一己之力难以改变腐朽的社会制度,也无法扭转摧残和压迫女性的男权思想,于是创造了自带神力的花妖鬼狐和仙女形象,哪怕是平凡的女性都会有跨越时代的思想观念。作者在这些女性身上各自寄托的少女的灵动、妻子的贤良和母性的光辉以及她们共同作为女性的勇敢、坚毅,强烈地表达着蒲氏对所处封建社会的不满与抗争,对女性权益不断强化的美好未来的期待。

蒲松龄打破封建藩篱的先进意识至今仍具有一定的借鉴价值和教育意义。在当下社会中还不乏一些扮演着妻子、母亲角色的女性,为了保护家庭的完整和照顾孩子的心理,即使婚姻出现了问题仍选择委曲求全,苦苦维持着不健康不幸福的婚姻状态。

因此,争取女性的权益,归根到底要依靠思想的解放。作为女性,出于对权益的保护,既不应割舍像婴宁和翩翩那样天性的纯良和母性的光辉,也应当要学习蒲松龄笔下江城、细侯、云翠仙等女性的果敢、坚毅,勇于在受到伤害时发声,勇于对恶势力发起反抗。无论身为女儿、妻子还是母亲,每个人、每位女性的权益都是神圣而不可侵犯的,而作为女性也只有保障了自己的合理权益才能做好一个纯良坚毅的女子、一个称职的妻子、一位慈爱的母亲,形成健康的女儿性、妻性、母性。

参考文献

文章引用: 李 曼 , 李 燕 (2020) 《聊斋志异》中女性意象分析。 世界文学研究, 8, 40-45. doi: 10.12677/WLS.2020.82007

参考文献

[1] 马振方. 蒲松龄生平述考[J]. 北京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 1985(5): 111-120.

[2] 马瑞芳. 马瑞芳揭秘聊斋志异[M]. 北京: 东方出版社, 2006.

[3] 蒲松龄. 聊斋志异选译[M]. 刘烈茂, 欧阳世昌, 译注. 成都: 巴蜀书社, 1990.

[4] 鲁迅. 小杂感[M]. 北京: 人民文学出版社, 2006.

[5] 蒲松龄. 全本新注聊斋志异[M]. 朱其铠, 主编. 北京: 人民文学出版社, 2007.

[6] (法)西蒙娜•德•波伏娃. 第二性(全译本) [M]. 陶铁柱, 译. 北京: 中国书籍出版社, 2004.

分享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