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语学习者的词汇构式化能力培养
The Cultivation of Lexical Constructionalization Ability for EFL Learners

作者: 甘 霖 :四川外国语大学,重庆 ;

关键词: 构式语法词汇教学词汇习得Construction Grammar Vocabulary Teaching Vocabulary Acquisition

摘要:
词汇学习始终贯穿于语言学习,是语言能力培养的基础。近年英语对词汇教学方法的研究愈倾系统化和理论化,但如何有效地进行词汇教学仍有待发展。本文阐述了英语词汇教学的历史演变,结合当今英语词汇教学趋势,剖析了大学英语词汇教学中存在的问题,在构式语法理论视角下,尝试提出词汇习得的新方法,并探讨其可行性和实用性。

Abstract: Vocabulary learning, the basis of cultivating language learning ability, has always been running through the process of language study. Nowadays, researches of English vocabulary have been more systematical and theoretical. But there is still a lot to do with how to teach vocabulary more efficiently. Combining the tendency of English vocabulary teaching nowadays, this paper has introduced the historical changes of vocabulary teaching and discussed the problems in college English vocabulary teaching. Under the theoretical background of Construction Grammar, the author tries to explore a new way of improving students’ vocabulary acquisition and illustrates the feasibility and practicability of it.

1. 引言

语音、词汇、语法是语言的三要素。语言是以语音为物质外壳、以词汇为建筑材料、以语法为结构规律构成的体系 [1] 。词汇作为构成语言的基本单位,是人类交往的基石,英语也不例外。离开了词汇,英语亦失去了它赖以生存的基础。因此英语词汇教学显得尤为重要。近年来,不少学者已从结构主义、转换生成语法、系统功能语法等视角研究了词汇教学,取得了一些效果。但是,以构式语法理论作为背景的仍屈指可数。且目前大部分学生的词汇学习仍以“死记硬背”为主,以致对用法的使用把握不准,词汇的使用缺乏地道性。因此,如何提高英语词汇教学具有重要的现实意义。

2. 英语词汇教学的历史演变

词汇是语言教学的重要部分,英语词汇的教学方法也随着每一时期所盛行的语言学流派有所改变。从历史上看,主要可分为以下五类。

2.1. 历史比较语言学时期的词汇教学

不同语言是同一源语经过时间的推移和说话人的移居而造成的是历史语言学的主要观点。Bopp [2] 对梵语的几种亲属语言的动词变位作了系统研究,佐证了该理论。

历史比较语言学主导下的词汇教学体现为语法翻译法,作为最古老的外语教学法,其历史可追溯到几百年以前,并于1840~1940年间盛行于欧洲。当时拉丁语的使用很普及,广泛应用于政治、经济和教育的各个方面。在该时期许多学习拉丁语的课堂上,教师主要致力于训练学生如何将母语同拉丁语进行有效转换,语法翻译法在此显示出了巨大的优势。对于词汇教学,教师大多采用先朗读单词,接着将其翻译成本族语,然后再训练学生用刚学的单词造句或做翻译练习。在教学过程中,教师还鼓励学生多使用双语字典,背诵双语词汇表等。

这样的教学方法造成的结果往往是,学生死记硬背了一堆单词,仍不知如何自如地运用它们进行交流。这种脱离了实际语言运用环境的方法,夸大了语法和母语在外语学习中的作用,忽视了口语的训练。

2.2. 基于结构主义的词汇教学方法

20世纪40年代,受结构主义语言学的影响,听说法在美国建立。索绪尔认为语言是一个系统结构。他认为语言意义通过语符间横组合、纵聚合之间的关系来决定。横组合是横向的线性排列,纵聚合是纵向的上下替换 [3] 。因此,在词汇教学上听说法强调句型操练(Pattern Drills),他们认为只有通过句型才能有效地学好词汇,词汇教学是为句法教学服务的。语言学习的过程是一个“刺激–反应”的过程。教师一般也不对词汇和语义进行分析。

这种只注重语言形式的训练,而忽略实际交际场景的教学方法,使得学习者能说出语法正确的句子,却不知在什么场合使用,更别提合适的词汇了。

2.3. 基于转换生成语法的词汇教学方法

20世纪60年代,针对听说法的缺陷,认知法应运而生。其语言学基础是Chomsky的转换生成语法(TG)。Chomsky对听说法的语言理论和学习理论进行了全面的批判。他认为,语言不再是一个习惯结构,而是一个生成转换结构;人脑中有一种先天的语言习得机制(LAD),学习者可通过内化规则创造出许多新言语 [4] 。

认知法下的词汇教学,教师逐渐重视刺激学习者的积极思维,调动和协调学习者的主动性和积极性。但方法上并没有本质的改变,词汇仍为语法服务,教学仍以结构替换的操练为主,语法教学还占中心位置。

2.4. 基于功能主义的词汇教学方法

20世纪70年代,基于功能语言学的影响,语言的社会交际功能越来越受重视。针对Chomsky [5] 的语言能力(Linguistic Competence)概念,Hymes [6] 1972年提出了交际能力(Communicative Competence)的概念,以培养学生交际能力为目的的交际法应运而生。交际法的课堂以学生为中心,教师扮演帮助者、咨询者的角色。由于交际法强调语言的流利性,忽视语言的准确性,对词汇教学缺乏有效的教学方法。所以,该时期的词汇教学仍停留在学生自己背诵词汇,教师检查拼写的阶段。

交际法主张在听和读的过程中,自然习得词汇,并认为通过课堂教授的词汇是相当有限的。但是通过功能性的交际和练习并不能保证学习者词汇量的扩大 [7] 。

2.5. 英语词汇教学的新动向

20世纪90年代以后,词汇教学只局限于在交际中自然习得词汇,或是着重于词汇替换的训练方法了。研究者开始运用语言学、心理学的最新成果于词汇教学中,出现了一系列新的词汇教学方法。

2.5.1. 词块教学

在日常生活中,我们所使用的词汇并不都是单个词汇。根据刘易斯的分类,词块可分为:多词词、高频搭配组合、固定表达和半固定表达四类 [8] 。值得一提的是,多词词是指学习者需要熟记并自如使用的基本词汇,如for example,come on,stand up等;高频搭配组合指的是在语言中频繁出现的词汇组合,如look forward to,commit suicide等。教师在日常教学过程中,可注意词块性的引入,脱离拆分单词的教法,以便提高学习者中介语质量,使他们能更准确、地道地产出。词汇不仅仅是单个的词,而合成词、短语、甚至句子也可以是词汇表中的词汇项,结合短语来掌握词汇更有效。

2.5.2. 词汇附带学习

词汇附带学习是指学习者在进行其它学习任务时,如阅读文章、听英文歌曲、看英文电视时,附带学习了词汇,也可叫间接学习法。大多数词汇附带学习是通过阅读完成的。对于教学方法而言,教师或许能在课余或课堂时间,有效、合理的植入需要附带学习的内容,如放英文歌曲,看英文综艺节目等。值得注意的是,这种间接的、附带的词汇学习方法,当与直接的、刻意的学习方法相辅相成。高频词可成为刻意学习的重点,词汇搭配的知识则可通过附带学习,大量的接触语言材料来实现。

3. 基于构式语法理论的词汇教学方法

近年来,随着认知语言学的发展,人们越来越开始关注如何将认知语言学(含构式语法)理论同外语教学结合起来。该领域已经取得了初步的研究结果,譬如原型范畴、隐喻理论在词汇教学上的运用。我们尝试在构式语法理论视角下,建立新的词汇构式习得方法,并运用实例证明其可行性和实用性。

3.1. 构式语法理论

Fillmore于20世纪80年代的提出“构式语法”,认为构式是具有约定俗成特征的语言单位,即词素、词、半固定和固定习语及熟语、抽象句型。Goldberg [9] 提到“任何格式,只要其形式或功能的某一方面不能通过其构成成分或其他已确认存在的构式预知,就被确认为一个构式。”构式的范围很广,Ostma [10] 甚至还提出了语篇构式(discourse construction)的观点。从宏观上看,构式是语言学习的基础,国内研究者郑世高 [11] 也认为,语言是由构式组成的系统,语言习得也就是构式的习得。

Holme [12] 将构式分为三类(单词或词素明确出现的构式;部分单词或词素明确出现的构式;单词或词素均未注明的构式)。在二语教学中,教师可首先帮助学生识别哪些词串构成构式,哪些不构成构式。比如,“to be tarred with the same brush”中“to be tarred with the”、“with the same brush”就不是构式,而“to be tarred with”、“to be tarred with the same brush”或者“the same brush”才是构式。

3.2. 构式语法理论与英语词汇教学

构式是语言的基本单位,而语块则是构式语法的有机组成部分。Ellis [13] 指出构式始终遵循“词汇化项–习语化项–能产性构式”的发展过程。在日常词汇教学过程中,教师应注意带有构式特征的语料收集,有意识地在课堂中输入。

以《新标准大学英语综合教程4》中的第三单元Fashion Statements为例。这一单元的主题是时尚,涉及到一些日常穿搭的表达。针对该单元的教学,教师可将相关构式分类,把表示服饰、首饰、穿搭动作的各类语块提取出来。如:由fashion show (时装秀)这一语块能生成models of uniform build (标准身材的模特),exquisite beauty (精致之美),glamour of fashion (时尚的魅力)等。

词汇中绝大部分词都是由词根词缀组成,就像汉字的偏旁部首一样,这些词根词缀都是有一定的含义的,比方说:hydro表示水,相当于汉字中的水字旁,英语中以hydro为词根的词有300多,都与水有关,如hrdrogen,hydropathy,hydrography等等;如果学生能将hydro作为词块记忆,肯定能够提高其学习效率。

词汇教学不再是孤立的词,而是考虑到词汇的内在属性联系。学生只要将构式与新的语境结合,亦能产出相关表达,这也遵循了“词汇化项–习语化项–能产性构式”的发展过程。

3.3. 词汇构式化能力的培养

构式语法与认知语言学一脉相承,认知语言学的核心原则“现实–认知–语言”尝试解释语言的本质问题,即语言怎么来的。认知语言学认为,语言是通过人们对客观现实的互动体验,进行认知加工而产生的,因此,客观现实决定人类认知,进而决定语言,语言自然而然要与客观现实有一定理据和联系,这不仅批判了语言的任意性原则,还为语言习得,特别是词汇习得找到了根据和方法。

词汇中有一部分拟声词都可从客观世界中寻找一定理据,如cuckoo就是模仿布谷鸟的叫声进行的命名,boil就是根据水沸腾时发出的声音取名的,英语中100多个拟声词 [14] 都是依据这一原理造词的,于是,在具体的词汇习得过程中,我们就可以引导学生通过对这一类词与客观声响之间的像似性,即让学生自己模仿大自然的声响,培养其学习词汇的兴趣,加深其词汇的记忆。

我们在具体词汇教学过程中,同样可以运用这一原则引导学生通过联想将词块的认知与客观外界找寻像似关系。如gen这一词根表示出生的含义,我们在实际教学中,可以让学生自己猜想这个gen和他们所习得的什么词很像,有学生指出和gene很像,那么基因是和我们人类出生相关的要素,学生自然就把客观外界对于基因的认识和表示出生的概念联系在一起,这次词块的含义就掌握了,基于此,我们就能生成很多以其为词根的单词,如generate,genius,genetics,eugenics等等。如geo这一词根表示地球的含义,实际教学过程中,学生已掌握的和其像似的单词有geography,通过分析,graph表示画这一动作,geography是地理学,地理学就是把地球画出来的学问,学生就能将geo与地球联系在一起,于是,geometry (几何)就是丈量地球的学问,geothermal就是地热,等等词汇自然而然就通过这种方法习得了。再如,cal这一词根表示计算的含义,又与石头有关,我们会引导学生联想,我们古时候老祖宗如何运用石头计算的,然后石头的最主要化学元素是碳酸钙,钙就是(calcium),于是cal就与计算挂钩了。

Figure 1. Lexical cognitive approach

图1. 词汇认知法图示

由此可见,这一方法正是基于图1所展示的思维过程,学生可以运用这一方法自己探寻词汇中与客观世界的联系和理论。

4. 结语

大学英语词汇教学一直是英语教学中的一个重要环节,词汇教学应该是趣味性和多样化的。教师应在教学中培养学生自主学习的能力,使学生自己能不断调整学习策略,形成适合自己的学习策略。在实际的课堂教学过程中,可适当地融入谚语、笑话、谜语,用上辅助的图片、实物,或者让学生身临其境地感受等,激发学生学习的兴趣。这些方法看似简单,却都能找到深厚的语言学基础。

本文尝试基于认知语言学的核心原则,以及构式语法相关观点,提出了新的词汇教学的方法,以期摆脱传统死记硬背的词汇教学和词汇习得的方式,以进一步培养学生学习词汇的积极性。

基金项目

2019年重庆市教育委员会人文社会科学研究一般项目(19SKGH107);重庆市社会科学规划青年项目:认知语言学的本土化研究——基于EMI模型的汉语拷贝构式分析(2017QNYY34)。

文章引用: 甘 霖 (2019) 英语学习者的词汇构式化能力培养。 现代语言学, 7, 309-314. doi: 10.12677/ML.2019.73042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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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ttps://doi.org/10.1017/cbo9780511695155.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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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Holme, R. (2011) Cognitive Linguistics and Language Teaching. Foreign Language Teaching and Re-search Press, Beijing.

[13] Ellis, N. (2003) Constructions, Chunking, and Connectionism: The Emergence of Second Language Culture. In: Dough, C. and Longs, M., Eds., The Handbook of Second Language Acquisition, Blackwell Publishing Ltd., Oxford, 63-103.
https://doi.org/10.1002/9780470756492.ch4

[14] 王寅. 英语语义学教程[M]. 北京: 高等教育出版社, 2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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