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盘游戏的文献综述
Literature Review of Sandplay

作者: 潘 阳 :上海师范大学,上海;

关键词: 沙盘游戏心理分析评估Sandplay Psychoanalysis Assessment

摘要:
沙盘游戏作为心理咨询最重要的心理技术之一,是使用沙盘和沙具将个体的心理状态和心理过程进行操作化和视觉化,经过心理分析,从而使个体达到心理修复和治愈。沙盘游戏在近三十年的发展过程中,其理论基础日渐丰富和深化,临床操作已被应用于多个领域,并取得了有效的成果。本研究将系统地阐述沙盘游戏的实施、理论基础以及沙盘游戏的研究现状,并对其未来发展趋势加以预测和分析。

Abstract: As one of the most important psychological techniques for psychological counseling, sand table game uses sand tables and tools to operationalize and visualize the individual’s psychological state and psychological process. Through psychological analysis, the individual can achieve psychological repair and cure. In the past 30 years, the theoretical basis of sand table game has been enriched and deepened, and the clinical operation has been applied in many fields, and has achieved effective results. This study will systematically describe the implementation, theoretical basis and research status of sand table games, and predict and analyze its future development trend.

1. 引言

1.1. 沙盘游戏的简介

沙盘游戏,在国内又叫做箱庭疗法和沙盘疗法,是指在咨询师的陪伴下,来访者从玩具架上自由挑选玩具,在盛有细沙的特制箱子里进行自我表现的一种心理治疗方法(张日昇,2006)。在沙盘游戏的过程中,沙盘分析者运用各种各样的沙具,在精神和身体的相互作用下,利用沙画象征性地表达个体的潜意识,在心理分析师的帮助下解决意识和潜意识的冲突,从而达到心理的治愈和成长。

沙盘游戏作为最重要的心理技术之一,在近三十年的发展中,其理论基础不断丰富和深化。在临床实践方面,沙盘游戏从最初的儿童应用到了更广泛的人群,不仅运用于心理障碍个体的改善和治愈还用于正常个体的心理教育和潜力开发。沙盘游戏在学校、医院、劳教、企业和团队的组织和管理以及心理咨询师的培训等系统都得到了广泛使用,在普及了心理健康教育知识的同时也提高了国民的心理健康水平。

1.2. 沙盘游戏的形成过程

沙盘游戏是由瑞士荣格分析心理学家多拉·卡尔夫(Dora Kalff)在威尔斯(H.G. Wells)的“地板游戏”和儿童治疗师玛格丽特·洛温菲尔德(Margaret Lowenfeld)的“游戏王国技术”的基础上发现并命名的。国际沙盘游戏治疗学会于1985年成立,也标志着沙盘游戏治疗体系的成熟,在近四十年的发展过程中,沙盘游戏已经成为了心理治疗中最具影响力和使用最为广泛的心理技术之一(高岚,申荷永,2011)。

威尔斯在1911年出版了《地板游戏》一书,该书详细记载了作者两个儿子在地板上使用各种玩具利用想象力创造各种场景的游戏过程和内容,这个游戏极大地发掘了孩子的创造力和想象力,而且孩子在游戏的过程中得到了成长(申荷永等,2005)。

玛格丽特·洛温菲尔德强调童年的意义,建立了儿童心理诊所。洛温菲尔德深受威尔斯的影响在诊所内放置了许多玩具和模型,她发现儿童在游戏的过程中可以自发地表现其心理问题、情绪状态和问题应对方式等等,自此这项被孩子们称为“游戏王国技术”的游戏过程成为了洛温菲尔德治疗儿童的主要技术手段,使他可以有效地探索儿童的心理过程并实现儿童的心理治疗(高岚,申荷永,2011)。

卡尔夫被洛温菲尔德的“游戏王国技术”深深地吸引,跟随洛温菲尔德学习“游戏王国技术”。后在荣格夫妇的帮助下开始将洛温菲尔德的“游戏王国技术”和荣格的分析心理学相结合,并将东方的哲学注入其中,形成了不同于前者的心理治疗技术,并将其命名为“沙盘游戏”。卡尔夫的“沙盘游戏”不仅具有威尔斯提倡的自发性、创造性和洛温菲尔德的沟通、交流、治疗的作用,她还强调治疗师在沙盘游戏过程中的作用。

2. 沙盘游戏的实施和主题

2.1. 沙盘游戏的实施

2.1.1. 沙盘游戏的开始

在沙盘游戏的开始,分析师要根据不同的来访者、不同的情景来调整自己的语调、表情以及介绍的内容和介绍的方式等,选择最合适的沙盘游戏导入方式。沙盘游戏的开始并没有固定的形式和内容,分析师要让沙盘游戏的导入显得自然和流畅,并且让双方都感到舒服,最主要的是分析师要潜移默化地调动来访者做沙盘的兴趣和动力。

根据沙盘游戏的工作原理:在个体的无意识水平通过意象和象征性的作用从而使来访者得到心灵的成长和治愈。所以分析师要让来访者自发自愿地做沙盘游戏,不能强迫来访者做沙盘,这样才能让沙盘游戏真正地发挥它的功效。以下的表述可以作为让来访者开始沙盘游戏参考:“你若愿意,就可以用沙盘游戏玩具架上的任何小玩具,在干的沙盘或湿的沙盘上,摆出自己想要表达的任何内容。”(高岚,申荷永,2011)。

2.1.2. 沙盘游戏的过程

沙盘游戏的过程也就是来访者利用沙子、水和沙具进行自由创作的过程,也即来访者将自己无意识的意象逐渐具体化的过程。在这一过程中,来访者作为沙盘游戏的主导者可以自由地决定表达怎样的意象、使用什么沙具以及如何摆放等等,并且在分析师的陪伴和守护下使其真正地体会到控制和自由表达的感觉。

国内外许多学者都强调沙盘游戏过程作为一种非言语治疗的重要性。张日昇,徐杰在探索沙盘游戏用于儿童哀伤咨询的有效机制时发现,沙盘游戏的非言语特性可以为个体提供安全表达哀伤的空间,并为丧亲者提供过渡性客体,帮助个体渡过哀伤促进自我成长(徐洁,张日昇,2011)。Ronél Ferreira, PhD等人利用沙盘的非言语特征使获得性免疫缺陷综合症儿童患者克服言语障碍,帮助儿童发展成熟的情感、改善人际交往和提高言语和非言语的社交技能(Ferreira et al., 2014)。

2.1.3. 沙盘游戏的结束

沙盘游戏尽管被认为是“非言语治疗”,但是在沙盘游戏的结束阶段不少来访者会主动地表达自己在制作沙盘中的感受和所遇到的困惑。一些学者认为,制作沙盘结束后分析师与来访者针对沙盘的交流是整个沙盘游戏的最重要的部分。他们认为分析师应该站在是一个“无知”和充满好奇的立场,完全抛开自己的价值体系,针对沙盘中的核心人物事件去向来访者提问,从而促进来访者去思考和反思,最终在来访者的回答和自述中解决其心理冲突,使其建立良好的认知体系和完备的人格(Gallerani & Dybicz, 2011)。

沙盘游戏所制作的沙画是来访者潜意识意象的形象化和具体化,是来访者内心深处的体现,因此对待来访者的沙画分析师要谨慎处理。一般的做法是在沙盘拆除之前,对来访者完成的沙画进行拍照记录,来访者可以和分析师一起拆除沙画,也可以等来访者离开沙盘室后由分析师进行拆除。

2.2. 沙盘游戏的相关主题

沙盘的主题也就是整个沙画所表现出的意义和情感基调,可以传达来访者潜意识想要表达的内容和情感以及来访者的在现实中与他人的关系、生活状态、应对方式等信息。在沙盘游戏的治疗中,分析师可以依据沙盘所表现的主题来了解来访者的心理的各个方面,并且以此来判断来访者在沙盘游戏治疗中的心理变化。沙盘游戏疗法的主题分为受伤的主题、转化的主题和治愈的主题(高岚,申荷永,2011)。

2.2.1. 受伤的主题

在探究初始沙盘的诊断意义的过程中,学者们发现有心理问题的个体,沙盘多呈现受伤的主题,较少出现圆满、整和、能量流动等治愈主题。受伤的主题同样也反映了来访者在生活中经历了身体和心理上的创伤。例如谭健烽,申荷永,李鹤展研究发现心理症状阳性者的初始沙盘多出现混乱、空洞、分裂、限制、忽视、受伤、威胁、妨碍8个创伤主题,显著少出现整合、流动、深入、抚育、能量5个治愈主题(谭健烽等,2010)。

沙盘游戏疗法的受伤主题可以概括为混乱(沙具分散,无主题,无界限,较大的随意性);空洞(沙盘上几乎没有任何沙具,或者有少量的无生命的沙具);分裂(各个沙具之间没有任何联系,呈孤立分离状态);限制(沙具失去了本来的自由处于受困的境况);忽视(沙盘中的沙具失去支持处于无助的状态);隐藏(沙具被埋藏了起来);倾斜(沙盘有意地被倾斜或倒置);受伤(沙具正在遭受或已被伤害);威胁(沙具正处在受威胁的可怕境遇中);残缺(沙盘作为一个整体,相对于其它沙具明显缺失);攻击(沙具被攻击或发出攻击行为) 10种受伤主题,分析者可以依据这10种受伤的主题,对来访者的心理问题进行初步的理性判断。

2.2.2. 转化的主题

申荷永教授提出受伤主题和治愈主题之间的转化主题,他认为转化是沙盘游戏疗法的根本目的(高岚,申荷永,2011)。沙盘游戏的治愈主题也包括转化主题,顾名思义,转化也就是来访者的心理逐渐在治疗中由量变到质变的改善过程。有经验的分析师可以依据来访者沙盘中场景和沙具的变化,观察到来访者心理的变化,对来访者进行有效的治疗。

关于沙盘的转化不仅仅局限于某些具有转化意义的沙具,沙盘中的某些场景也可以说明来访者心理的成长和改善的契机。Brock和Mary Ann探究仙女的形象对适应不良的女孩的影响,在一项个案沙盘游戏的治疗中,沙具仙女的形象帮助了一位小女孩联结了童年和潜在挑战的真实世界,小女孩学会了适应现实,发展社会技能,并且不失去她原有的想象力和整体性(Brock, 2010)。Iosue Maria探究了沙盘游戏疗法中的沙和珍珠的重要意义,他们在研究中提出珍珠在来访者的沙盘游戏治疗中具有深刻的转化意义,珍珠的象征意义也将一直给予来访者前进的力量(Iosue, 2010)。有转化作用的沙具还有蝴蝶、青蛙、蝉和蛇四种象征。

2.2.3. 治愈的主题

沙盘的治愈主题表现为聚集的能量,此时的来访者比刚走进沙盘室时发生了很大的变化,衰弱的自我形象在一步步地重建并且一点点强大,心理的症结也在被修通,来访者的自我也趋向和谐。

治愈主题主要有旅程(有运动的迹象或线索);能量(沙盘中呈现活力、生气和运动)、连接(各沙具之间发生连接);深入(深层地去探索和发现);诞生(新生命的诞生);培育(为生长和发展提供滋养和帮助);变化(创造地使用沙和沙具);灵性(带有宗教和精神性质的象征出现);趋中(沙盘的中心出现了整合的现象);整合(呈现有组织的结构整体性的情境) 10种表现(张雯,张日昇,2016)。李洁和董圣鸿等人在运用沙盘游戏疗法研究一例智力落后儿童性行为问题的过程中,在儿童的最后一次沙盘中出现了鲜花、绿草、树木等富有生命力的主题沙盘,并且儿童在最后一次沙盘治疗中告诉咨询师将要去参加叔叔的婚礼,将来自己也会结婚,这是性能量、性行为走向符合社会规范的途径,也是孩子开始朦胧地意识到性行为与性道德之间的关系(李洁等,2018)。

3. 沙盘游戏的理论基础

3.1. 沙盘游戏与荣格的分析心理学

荣格分析心理学家卡尔夫在威尔斯和罗温菲尔德的基础上创立了沙盘游戏疗法,整合了荣格的分析心理学和东方的哲学思想作为其理论基础,将其应用于儿童的心理分析。荣格的分析心理学作为沙盘游戏疗法最重要的理论基础,不仅为沙盘游戏疗法提供了理论指导而且也是其运作的机制。

沙盘游戏疗法是来访者在“安全和自由”的咨询氛围下,通过个体对沙盘游戏的操作,沟通个体的无意识,在个体意识和无意识的作用下、在个体无意识和沙盘的作用下、在个体无意识和沙盘分析师的无意识的作用下,达到个体意识和无意识的整合、人格的完整,也就自性化的过程。这也是荣格分析心理学的目的。来访者使用的各种沙具代表着原型意象,象征着原型,也就是集体潜意识表达的过程,在沙盘游戏操作的过程中来访者的自我也在潜移默化地变化着(申荷永等,2005)。

荣格提出的“词语联想”、“梦的分析”和“积极的想象”等心理分析技术,在沙盘游戏疗法运作的过程起着重要的作用。沙盘游戏疗法是在个体的无意识水平的工作下,来访者通过积极地想象,在沙盘中呈现出在潜意识中具有重要意义的内容,沙画中呈现着来访者的心理问题和来访者不能够用言语去表达的情绪情感。也正是来访者积极地想象和沙具象征性才使沙盘游戏的具有心理疗愈作用(李江雪,申荷永,2004)。

3.2. 沙盘游戏与精神分析

精神分析的创始人弗洛伊德提出无意识作为心理学的研究对象,同时也开拓了心理学研究的新领域——潜意识。沙盘游戏疗法的工作水平即是个体的无意识。无意识,它不仅仅是理论,而且也具有重要的方法论意义,弗洛伊德针对无意识提出三种重要的方法:“自由联想”、“梦的解析”、“移情与暗示”,这三种方法都要进入和识别个体的潜意识,进而通过精神分析,最终使个体达到意识和潜意识的完整统一。与弗洛伊德的精神分析相对应,荣格的分析心理学提出的三种方法,“词语联想”、“梦的分析”和“积极的想象”与此有很大的相似之处,都是主张研究个体的潜意识,沙盘游戏疗法正是通过个体积极的想象沟通个体的潜意识。

3.3. 沙盘游戏与中国文化

卡尔夫深受中国文化的影响,自建立沙盘游戏疗法,一直致力于将中国的哲学思想融入到沙盘游戏疗法中,并且受到了荣格夫妇的支持和鼓励。中国宋代周敦颐的太极哲学,是一部深刻地论述事物存在和运动的机理的著作,其中太极图的构造被卡尔夫用于与荣格分析心理学的主要内容相互融合相互补充,共同阐述了人类心灵的本质。易经和阴阳五行的理论讲述了事物的变化,充满辩证法的哲学思想,也对沙盘游戏疗法有着重要的影响。卡尔夫在其代表作《沙盘游戏:治愈心灵的途径》中,详细论述了周敦颐的太极图与荣格分析心理学的相似之处,它们一起构成沙盘游戏疗法运作的理论基础和实践指导。

在中国文化中对卡尔夫和沙盘游戏疗法影响最深远的就是周敦颐的太极图,卡尔夫在几次演讲中都讲到,周敦颐的太极图与沙盘游戏疗法的思想是相互迎合的,其中第一个象征无极的圆圈代表着出生时的自我,其次是阴阳运作而产生五行的圆圈,这正蕴含了自我的表现过程,包含了形成意识自我与人格发展的心理能量,太极图的第三个圆圈代表着自性化过程,而太极图的第四个圆圈,正反映了心理分析中的转化,一种生命的周而复始的象征,太极八卦和阴阳五行,一直是卡尔夫所追求的沙盘游戏治疗的本质性内涵,以及其作为方法技术的内在核心结构(申荷永等,2005)。

4. 沙盘游戏疗法的要素

4.1. 沙盘分析师的人格

作为心理咨询和治疗的技术之一的沙盘游戏疗法,沙盘分析师的人格特质有着至关重要的作用。沙盘分析师在沙盘游戏治疗的过程中要为来访者创造安全和自由的治疗氛围、陪伴来访者制作沙盘、欣赏来访者的沙盘作品、倾听来访者的沙箱故事等。沙盘分析师对来访者的理解和共情有助于调动来访者内在积极地自我治愈因素克服困境促进自我成长。

4.2. 接受沙盘分析者的特点

沙盘游戏疗法的最大特点就是超越语言并且具有游戏的性质,因此它不仅适用于儿童也适用于成年人,超越语言的特性使沙盘游戏疗法不仅仅适用于正常人,有学者将其应用于自闭症患者(陈顺森,2010)、阿尔兹海默症患者(Suri, 2012)、强迫症患者(张雯等,2011)、躯体化症状人群(Lagutina et al., 2013)、ADHD患者(马志强等,2017)等。

任何心理咨询和治疗都伴随着对来访者内心深处隐私的揭露和分析,虽然心理咨询和治疗都具有严格的保密原则,但是来访者在心理咨询的过程中不可避免会因为被揭露感而产生焦虑和紧张的情绪,心理治疗亚洛姆(Irvin D. Yalom)也提出来访者在心理咨询之前要做充足的准备来应对产生的焦虑情绪(亚洛姆,2004),因此接受沙盘分析者要具有一定的承受能力和情绪控制能力,还要具备一定的自我探索能力,以实现深入地认识自我和自我成长的愿望。

4.3. 沙盘游戏的治疗机制

沙盘游戏疗法的治疗机制即荣格分析心理学的主要内容,也是沙盘游戏疗法运作的重要基础。可以概括为,在治疗者所提供的自由与受保护的空间和氛围中,来访者通过箱庭制作这一媒介,将其自我、阴影、阿尼玛或阿尼姆斯、人格面具等原型心象以象征的形式投射到箱庭作品中,通过与这些内在的原型心象进行意识和无意识层面的对话,进而激发出它们的积极作用,最终使来访者达到内在的整合与自我治愈,完成心理上的进一步成长(杜玉春,张日昇,2011)。

5. 沙盘游戏评估的发展

5.1. 沙盘游戏的主观评估

沙盘游戏疗法在卡尔夫建立之初主要依赖于沙盘治疗师的主观评估,根据沙盘治疗师所掌握的分析心理学知识背景和个体的经验对来访者的沙盘进行评估,许多学者从自己的个案研究中总结出不同的沙盘评估的方法,为以后沙盘评估的标准化研究做出了重大的贡献(吕仁慧等,2015)。沙盘游戏疗法经过几十年的发展,沙盘的评估的标准逐渐得到统一,这也为沙盘游戏疗法评估的标准化做出了重大的贡献。

5.2. 沙盘游戏的标准化评估

5.2.1. 沙盘游戏的评估量表

早在卡尔夫整合分析心理学形成沙盘游戏疗法之前,就有学者对劳恩菲尔德的“游戏王国技术”进行标准化评估,其中被广泛认可的就是Bowyer所建立的“游戏王国技术”的评估量表,他将此概括为五种类型的世界:空洞的世界、无组织的世界(混乱破碎)、敌意世界(破坏性用沙子,动物吞噬其他动物和人)、封闭及僵死的世界(无开放性通路或无现实意义地将物体摆放成列)、无人世界(陈顺森,2013)。在“游戏王国技术”的基础上,也有不少学者发展了专门用于沙盘游戏疗法的评估量表,早期有Lusebrink的“沙盘结构评定量表(Sandplay Construction Rating Scale)”和Pennington的“发展阶段沙盘评估(Sandtray Assessment of Development, SAD)”,Jones结合皮亚杰认知结构发展理论制定了“沙盘记分系统”,此量表被认为能辨别出不同的心理发展阶段、模式和性格特征,在临床上也得到了广泛的使用(Jones, 1982)。

目前广泛使用的沙盘评估量表主要包括几方面内容:玩具使用的数量和类型,包括有生命物和无生命物,有生命物体有人物类、动物类、植物类等,无生命的物体有建筑物、交通工具类等;沙的使用的频次及方式;自我像的表现方式,包括无自我像、替代自我像、真实自我像;箱庭制作的时间;箱庭作品的场景和主题。不少学者都从这五个方面对沙盘进行评估(张雯,张日昇,2016)。

5.2.2. 沙盘游戏的信度

箱庭评估的信度是指个体的箱庭特征具有一定的跨时间稳定性,初始箱庭对不同人群的区分度必须建立在其信度的基础上。特征研究和箱庭评估的前提是箱庭特征不是偶然性的,而是在一定时间内具有稳定性。箱庭疗法的信度研究主要包括两个方面:一是个体箱庭特征并非偶然,而是具有一定的跨时间稳定性,通过箱庭作品可以表现个体的心理状态;二是不同人群的初始箱庭呈现出所在群体的类似性特征,对其进行信度研究有利于区分不同人群,对箱庭疗法的临床应用具有指导意义。目前在箱庭信度测试方面的研究中使用比较多的是重测信度、评分者信度两种方式,少量研究应用分半信度方式。通过重测信度反映箱庭作品在一定时期内的稳定性,通过评分者信度反映不同评分者对同一箱庭作品的评估一致性(姜羽娜,周铁民,2017)。

5.2.3. 沙盘游戏的效度

沙盘游戏评估的效度是指箱庭对不同人群的区分和诊断意义。沙盘游戏评估的效度对于临床的诊断具有重要的意义,得到学术界的广泛关注,但是由于沙盘游戏疗法的主观性较强、测量手段有效,目前学术界并没有发展出完整的沙盘游戏的效度评估工具。由于沙盘游戏疗法本身的思辨性质,过于数据化和标准化的评估有可能会妨碍沙盘游戏疗法功能。

6. 沙盘游戏未来的研究方向

自从卡尔夫创立沙盘游戏以来,沙盘游戏在临床和研究领域都有了较大的发展:使用领域从临床逐渐扩展到学校、企事业单位等;其功能经历了心理治疗到心理诊断再到心理保健的发展;适用人群从儿童扩展到成人,从病人到正常人;治疗方式经历了从个案研究到团体、家庭再到与其他心理治疗相结合的发展。但是沙盘游戏的发展仍然存在一些问题。在沙盘游戏治疗方面,首先沙盘游戏理论基础包含很多荣格分析心理学的内容以及中国传统文化与哲学的知识,这些内容深奥难懂,根据掌握情况的不同沙盘游戏治疗师的水平也参差不齐,其治疗效果也会受到影响。另外,沙盘游戏由于自身条件的限制,大都采用个案研究和小样本研究,能否得出概括性的结论还有待进一步考证。沙盘游戏过去常应用于儿童心理治疗,如今已经运用于多个群体。作为非言语治疗,适用于自闭症患者,作为发展性治疗,适用于更多的团体。但是对于不同群体不同对象不同心理问题,是否应该区分使用沙盘游戏,具体如何运用还有待进一步细化研究。

文章引用: 潘 阳 (2019) 沙盘游戏的文献综述。 心理学进展, 9, 680-687. doi: 10.12677/AP.2019.9408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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